苏焕

骑马倚斜桥,满楼红袖招

【瓶邪】前面那只鸟,请停止你的表演

神仙下凡

青樺:

*小鸟略戏精,慎入


*ooc,慎入


 


 


 


 


00


大家好,我是吴邪,是一只成了精的鹦鹉。


一个小时前,我还在月半花鸟店体验生活,没成想,一个男人风风火火的冲进店里,指名要店里最会说话的鸟。


并且价格不计。


然后我就被连笼带鸟给打包了。


离开前我对我的老板兼好兄弟进行一连串祖宗十八代的问候。


没想这不要脸的竟还对人说,"哎客人你听听,这鸟多会说,完全符合您的要求。"


我立刻嚷道:"我成精了,我成精了,吓死你,吓死你!"


客人:"......"


"没事儿,这鸟最近看的聊斋。"


我心里一句mmp。   


 


  


01


在后车厢颠簸的鸟生我不想追忆,只能说直到安顿好后我头还是晕的。


以至于被交接的时候我还在状况外,当笼子外的黑布被揭开后,外头站着的已经不是原先买下我的人。


那人看了我一眼,然后,走了。


没错,走了,既没关爱我这个刚入住的新室友,连伸指头戳戳我也没有。


这不应该啊,难道我的魅力衰退了?


我对着我的水瓶照了照,然后就坚信了是那人没眼光。


那人没帮我开笼子,于是我扯起嗓子,"开门,开门!"低头啄啄笼子,再继续,"求求你,求求你!普利斯,普利斯!"


果然没人能忍受我这清亮的嗓音,我那新室友黑着脸从房里走出来。


我赶紧闭上嘴,歪头看他,一副乖巧样。


那人盯了我一会,似乎在思考要怎么办。


我怕他又要无视我,急道:"我会很乖,很乖。"


他微微一愣,迟疑了一下。


我再接再厉,把脑袋挤在笼子前,"普利斯,普利斯......"


最后他还是帮我开了笼子,伸手戳戳我的脑袋,"是please。"


我就说嘛,我还是很有魅力的。


 


 


02


经过这些天的相处,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有人要送只会说话的鸟给我的新室友了。


八成是为了强化他的语言能力吧。


这几天他对我说最多的除了吃饭,就是别吵。


让一只鹦鹉安静是什么样的概念?就好比让鱼上岸,让猪上天。


这是极为不人道的,在我们妖界是可以被起诉侮辱妖格的。


照理说面对这样的待遇我肯定是挥挥翅膀,不带走一片云彩,那么我现在还是待在这肯定是有什么理由。


没错。


尽管人要我安静是憋屈了点,但架不住对方给了我住家任意使用权。


无论是客厅厨房,还是卧室书房我通通能畅行无阻,而在前几天被我的室友见着我开电视看后,现在更是做什么都行了。


没鸟抢电视的生活真是美滋滋。


就因为如此,我包容了对方让我安静的行为,毕竟一起住就是要互相尊重。


所以我仅仅只为他取个绰号就解气了。


 


 


02


我挺喜欢看电视的,尤其是动画片,因为多是成了精的妖怪做主角,看起来格外亲切。


比如我热爱的汤姆与杰利,猫和老鼠主演的欢乐爱情喜剧,狗血又让人欲罢不能。


以前花鸟店里只有一台老旧的电视机,里头各只鸟为此吵的不可开交,一派是喜羊羊,一派就是我的汤姆杰利。


喜羊羊是热播片,许多妖怪挺喜欢的,但我觉得演技太浮夸了,不是太喜欢。


所以我这种小众派的总占不上风,每次只能在店外喝西北风。


不过以后就不用当可怜娃了。


闷油瓶家里的电视在我来之前大概就是个摆设,来了三天也没看他开过,好几次我在电视前飞来飞去暗示他开个电视,不过他一直没get到,后来我忍不住了,就趁夜深人静自力更生。


就这样度过了几个丰富的夜生活后,有天终于被闷油瓶抓包了。


那天我蹲在电视机前面待机,暗搓搓的等闷油瓶睡觉,没成想,生活向来规律的他,牙刷完后竟直接在沙发上坐下,我巴巴的望了他一会,见他依然不动,也就不敢动了。


我俩在电视机前互瞪了好一会,我心里不是滋味,这闷油瓶不睡觉是要搞事吗!


或许是我心里的怨念被他感受到了,闷油瓶终于开口了。


他歪歪头,像是困惑。


"你今晚不看电视?"


最怕空气突然安静。


我瞪大了眼(其实还是一样是黑豆豆眼),不可置信。


然后他又说了句,"昨天唐老鸭学的挺好的。"


"......"


......麻痹老子昨晚看的米老鼠。


至此过后我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掌控遥控器了。


 


 


03


闷油瓶从来没对我的聪明表示困惑或惊恐,就好像全天下的鸟随便就能唱上一段rap。


"吴邪,安静。"


名字还是我告诉他的呢,他自个儿全然没有替我取名字的想法。


我喔了声,停下rap。


闷油瓶说完后又埋头工作了,我看了他一会,忍不住飞了过去,然后降落在他的桌上,闷油瓶抬头看了一眼,警告意味浓厚。


我歪头看他,乖巧的很。


前几天我把闷油瓶的键盘撬了好几个起来,看来他还记着。


闷油瓶常常待在书房敲键盘,这好像是他的工作,常常一坐就是好久,我有时无聊就会飞来玩,他也不管我,只要我安静,哪怕我在他的桌上耍一套拳他也不会赶我。


不过今天我没有打拳的兴致,就只是蹲在桌边看他,看了好一会,我抓到机会,悄悄溜到他的鼠标旁把那椭圆体给踹远,接着替上位置。


闷油瓶双手敲了一下键盘后停下,一只手朝我这里摸来,然后一手裹住我。


我在他手里乱蹭一把后,从他虎口探出头看他,闷油瓶正无奈的看着我。


"胡闹。"


嘴巴这么说,手还是很诚实的在我身上摸几把。


 


 


04


我平时看电视的时候,闷油瓶如果有空基本上他会陪我。


哪怕是些没营养的动画片,他也不会嫌弃。


我常窝在他的肚子上,他会在我笑的仰倒身子时捧着我,又或者在我看的着迷的时候往我嘴里塞爆米花。


不是我说,闷油瓶真的很宠我。


电视独占久了我也不好意思,所以有时我会让他看他喜欢的节目,不过这人除了军事片动作片外就没什么爱好了,但这种片子通常都是既严肃又无趣的,时常这样看我也会无聊。


我们鸟最怕无聊了。


我们鸟一旦无聊起来,连我们自己都怕。


为了排解这种无聊,我会自个儿找事做。


比如……


"报告长官,目前战机六号已来到目标物上空,请下达指示!"我盘旋在客厅上空,目测一下距离。


闷油瓶坐在下方,抬头看我,也配合说道:"一分钟后发射导弹。"


我顿时身历其境,热血沸腾,"收到!"


"最后倒数计时,十秒钟!九秒钟……三秒钟!两秒钟!一秒钟!发射!"我飞到闷油瓶的脑袋上,放开爪子上的爆米花。


底下"目标物"立刻张开嘴,把空投物吃进嘴里。


"报告长官!任务完成!"


闷油瓶嗯了声,淡定道:"回来了。"


都说近朱者赤,闷油瓶和我这个影帝相处久了,也渐渐变成个戏精了。


又或者偶尔看动作片,我自个儿跟着电视上的主角翻越打滚、中枪倒地,更甚至时不时来上一段武打。


后来我发现,闷油瓶看我的时间还比电视多了去。


 


 


05


我将厕纸撕的粉碎堆在一起,等到厕纸堆的跟小山高后,我才停止动作。


今天闷油瓶书房的门关了起来,似乎是有会要开,总之我在外头吵闹他是不会发觉的。


天使地利人和都在了,我蠢蠢欲动。


这一切都源自于前天晚上看的迪斯尼动画片,里头冰雪女王的妖术实在太精采了,我看的热血沸腾,想自个儿来一段。


不过我妖术修练不到家,所以只能就地取材过个瘾。


我回头瞄了一眼,然后放宽心。


"Let it go,let it go."我拍拍翅膀飞了上去,顺便抓过一把厕纸,洒了出去。


发音能这么标准还得多亏闷油瓶一遍遍的教我。


不过后一句超出我的学习范围,整首歌我就只学这么一句,也够我显摆的。


白白的厕纸到处飞,像是片里的冰雪特效,我满意的继续唱。


"Let it go,let it go."又是一把厕纸飞了出去。


翻来覆去就这么一句,其他歌词我草草用啦啦啦带过,到处洒纸。


唱到激动处,我向下俯冲,直直撞过那座白纸小山,全部的厕纸瞬间飞散,客厅洋洋洒洒飘着白纸,看起来挺壮观的。


我还沉浸在自己的表演里,张着翅膀呆站了一会,等澎湃之情缓下来后,我满意的收起翅膀。


这时我才发现,不知何时,我头上的灯光暗了下来。


我眨眨眼,慢慢回过头。


闷油瓶站在书房前看我,也不知站了多久了。


他看了我一下,又环视了客厅,我跟着他的目光转头。


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,惨不忍睹。


闷油瓶又朝我看来。


我没敢再看他,直接转身。


"Let 我 go,let 我 go......"


然后被一把抓住了。


 


 


06


我被关了一阵子厕所,思考了一下鸟生。


最后叹口气,认命的飞到门前。


"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。"我啄啄门。


外头没动静。


"是我太嚣张,太放肆了。"


外头依旧没动静。


看来闷油瓶真的气着了。


"我不该把家里弄乱。"我又啄啄门,认错态度良好。


可是门依旧没打开。


我在门前绕来绕去,心里终于慌了。


一直以来闷油瓶都很包容我的行为,哪怕我在他睡觉的时候唱征服他也没发过脾气,以至于我得意忘形,没想过还有一个可能。


闷油瓶或许只是一直在容忍我,而现在过了那个容忍点而已。


"那我以后不唱歌了。"


你原谅我好不好......


"为什么?"


我猛的抬头 ,厕所门开了,闷油瓶正站在门前,我喜的往前跑了几步,突然想起他在生气,所以又停了下来。


我小心翼翼,"我以后不吵了,我会很乖的。"


闷油瓶蹲了下来,朝我伸手,我想了一下,还是飞了过去,停在他的手上。


他摸摸我,又问,"怎么不唱歌了?"


"你不是嫌弃我......"我蹭蹭他手心。


他带着我走出厕所,客厅已经被打扫干净,地板的纸屑都不见了,我又心虚的看了闷油瓶一眼。


他像是明白我在想什么,"我没生气。"


"那你为啥把我关起来......"


"我要打扫。"他戳戳我的脑袋,"用吸尘器。"


我眨眨眼,啊了声。


"你会......被吸走。"


他这么说已经算客气了,其实就是怕我捣蛋,上次他用扫把扫地,我追着扫把跑,他没注意,扇着我,一下滚了好远,我觉得好玩趴在地上笑,他黑着脸难得话多教训我,晚上也没小米吃了,想想还余悸犹存。


"那我以后还能唱歌吗?"


他笑了下,"可以。"


然后又说,"我喜欢听你唱歌。"


我心里扑通扑通跳,立刻张口来一句。


"我爱你,爱着你,就像老鼠爱大米!"


 


 


07


我看看时间,发现距离约定时间只剩下不到半个小时,但书房里头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。


想了想,我还是飞到房门前。


"你还是到公司露个面吧。"


"恩。"


"……我上次来你也这么应答我的,到底也是没进公司。"


我在门口探头看,闷油瓶正坐在桌前,一只手刷刷刷的不知道在写些什么,房里另一个人站在一旁,很是无奈。


我记得他,当初就是他在月半花鸟店买的我。


从那之后我就没见过他了,但偶尔还是会听到闷油瓶和他讲电话。


里头谈论还在继续,我有些焦急,眼看时间就要到了,深怕闷油瓶已经忘记了,但我们已经约法三章,他工作的时候我不能吵闹。


我在外头绕来绕去,期待里头的人能注意到我。


闷油瓶停下手,看了还在碎念的人一眼。


那人立刻住嘴,赶忙拿起桌上的东西,"哎别看我,这几份合同要的急,要不我也不想来这碍你的眼。"


我心里一喜,这是完事了?我赶紧在门前晃荡。


闷油瓶一眼就瞧见我了,我眼巴巴的望着他。


没成想这人蔫坏,问我,"怎么了?吴邪。"


我委屈巴巴,开口就唱,"最爱你的鸟是我,你怎么舍的我难过。"


闷油瓶弯弯嘴角,旁边那人目瞪口呆。


我瞥了他一眼,没见识,我们鸟的语文造诣高到吓人的我跟你说。


闷油瓶也不逗我了,起身赶客。


我哒哒哒的跟在他们后面,深怕两个又开始长谈,结果眼看这ㄚ的就要出大门,人又停下来了。


"啧啧啧,这鸟住的豪宅?"


他对着我的窝啧啧称奇,闷油瓶决定养我后就把家里一处改造一番,原本的鸟笼子还在,只是又在四周架起高台,有树洞还有秋千,有的玩又有的藏。


我常在高台上唱歌说相声,闷油瓶会坐在下面看我表演,还很捧场的帮我拍手。


不过闷油瓶显然不想跟他分享我的表演舞台,立刻就把人推出门了,那人只来的及说上一句"要来公司不然我天天来看你!"就被关在门外了。


时间刚刚好,我两窝上沙发。


 


"今天猪妖佩琪要学画画呢。"


"……恩。"


 


 


08


今天闷油瓶不在家。


看着空荡荡的房子我也没心思乐了,我在秋千上荡了荡,终于下定了决心出门。


从闷油瓶的家到月半花鸟店其实并不远,我到店里的时候胖子正跟隔壁茶行老大爷下棋。


我在他肩上停了下来,歪头看他,示意里头说话,对面老大爷笑了笑,"你家的鸟?真乖。"


胖子笑道:"可不是,丢了都能自个儿回来。"


我听着就知道是说我乐不思蜀,见色忘友,于是我开口唱,"你是我天边、最美的云彩,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。"


谁还不知道他是迷恋这儿附近饭馆老板的闺女才开店的,谁也别说谁,胖子立刻抓过我塞进口袋里,赶忙跟大爷道别。


"你都嫁人了还回来做啥?"


被他这么一说,我立刻想起我要干嘛,"我包呢!你把我笼子塞哪去了!"


胖子回道:"谁知道你ㄚ的还会回来,我早收到后头去了,你出去浪那么久还怪我不成。"


我哪有时间听他说,赶紧飞到后院去,后头堆了很多东西,大多是以前的房客留下的,在花鸟店里的精怪如果愿意,是可以挑自个儿顺眼的顾客跟着走的,如果婚后呸、售后不满意,也可以自行回来,不回来的精怪留下的东西胖子会收起来,给以后来这的其他精怪使用。


我当初去匆匆,大多东西都落这儿了。


不过这不妨碍我从这奇形百怪的屋子里找到自己小清新风格的窝。


我急匆匆的钻进去,翻了翻,终于找到我要的东西,我把它拖了出去,胖子刚巧进来,一看我这动作就撸起袖子嚷了。


"你真在婆家受气了?不成不成!胖爷我去替你讨公道!哪有这么走了的道理!"


我疑惑,"谁要走了?"


他指指我,"你都把包拿出来了不是要走了!"


我呸了声,"老子这是要去探班!"说完就带着包飞到厨房,开始搜罗能带走的食物。


胖子又跟在后头,他先是看我忙活,最后忍不住问道:"你……这是真栽了?"


我正挑葡萄,一听这话也停了动作,"他是真对我好。"说完就把最圆的三颗葡萄塞进包里。


"我说你要真是一只会说话的鸟我也不瞎逼逼了,但你是妖啊。"胖子恨铁不成钢道,"你最好别在他面前变成人样,人啊,说翻脸就翻脸。"


这话胖子说了不下十次,自我待在闷油瓶家后,我还是会时不时跟他煲电话粥,他对我们的生活简直了如指掌。


他这么说不是没理由的,很多妖的感情都毁于化人。


刚开始凡人对我们的了解只是个会说话的小可爱,哪怕我们说我们是妖也一样,凡人只当我们如寻常猫狗一般。


但一旦我们在他们眼前化人,他们才真真正正了解到我们是妖的事实,然后开始恐惧。


老死不相往来还是好的,甚至有的人会请道士来杀死我们妖物。


我心里想反驳说闷油瓶不是那样的人,但我没在他面前露出人样是事实,谁知道真到那一天我两会不会桥归桥路归路,相忘江湖。


 


 


09


我曾经无聊偷跟着闷油瓶到过他的公司,所以路我还记得,不下一会我就飞到大楼顶了。


我拍拍自己背的包,觉得准备充分,更加有自信了。


闷油瓶的贴心小棉袄当仁不让。


我溜进大楼里,高层楼没几个人,我哒哒哒跑到电梯前,最高楼到闷油瓶的办公室有十层楼的距离,傻子才绕楼梯间。


电梯门前恰好有几人要下楼,我赶紧钻进一人的包里,准备偷渡进去。


一切都很顺利,我在闷油瓶在的楼层溜了出去,无人知晓,突然想起曾经和闷油瓶一起看的片,主角也是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敌方基地。


哎,不知道我看起来有没有这么帅。


我很是幸运,半道遇上我的买主,我偷偷溜到他后边,脚爪子勾在他衣服上。


"张经理,企划放您桌上了。"


"知道了,我去老板那收几份件,等会儿你再来我办公室。"


得来全不费工夫。


他就这么带着我来到闷油瓶的办公室前,我听到他敲门的声音,也听到闷油瓶喊进来的声音。


"老板,我来收件。"


"在那边桌上。"


闷油瓶淡淡的声音传来,我心里一阵激动,趁着我的买主转身的时候,我看到他了,使劲的朝他挥翅膀。


闷油瓶:"……"


他显然看到我了,一脸懵逼。


我的买主转过身子,狐疑的朝他看去,"怎么了吗老板?"


闷油瓶咳了声,"没事,我今天要提早下班。"


"……"好不容易人盼来了,结果还早退?


"你出去吧。"


我趁着我的买主关上门的时候放开爪子,落到地上,接着激动的转身朝闷油瓶飞去。


我本以为这是个赚人热泪的相逢,没成想,他一个指头弹上我的脑袋。


我抱着脑袋瞪他。


他戳戳我,"你怎么来了。"


一说起这个,我立刻得意洋洋的甩下包。


"我来看你这个上班的小可怜,你瞧瞧,我还带了吃的!"我从包里掏出三颗又圆又紫的葡萄,"我挑了好久的,这是最好看的。"


闷油瓶看看葡萄,又看看我,我也看看葡萄,又看看他。


我们俩谁也没说话。


"我不是很饿。"他似乎看出我的尴尬,于是开口替我缓解。


我喔了声,不是我说,三颗葡萄是可以撑起我们鸟的肚皮的,怪就怪你们人肚量太大。


闷油瓶剥了葡萄,递到我嘴边,"吃吧。"


"哎,我给你带的。"


"我吃不了那么多。"


"……"我摸摸肚皮,的确有点饿了,"那我吃一颗,剩下都给你了。"


"恩。"


吃饱喝足,我也准备打道回府了,起身抖抖身子,闷油瓶却拦了我。


"再等一会,我等等载你回去。"


有便车啊,那当然是,"好啊好啊。"


他伸手摸摸我,"谢谢你来看我。"


那算什么,我是疼起人来,我自己都招架不住。


 


 


10


我做完一轮早操后还是没见闷油瓶起床。


闷油瓶的生活向来规律,还没看过他赖床,因为不太寻常,我赶紧跳下桌子往卧室飞去。


卧室的窗帘还拉着,但日头已经出来了,透过窗帘缝还是把室内照出朦胧的光,我就着微光飞到闷油瓶的床头。


一到床头我就知道不对劲了,平时闷油瓶睡觉呼吸几乎是听不见,好几次我都以为人没了,老吓的我半夜去探他鼻息,不过事实证明,这人只是呼吸比平常人和缓。


但现在却不是如此。


我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,不比以往规律,甚至还有几分急促。


我赶紧凑到他颈边,竟比以往温度还来的高,这一探我就知道这人究竟出了什么问题。


病了。


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我有点慌。


怎么办?我想了想,有点摸不准究竟是要打电话叫买主来救驾,还是要叫救护车。


不过办法都不可行,因为我没法解释我的存在。


不对,其实还有一个方法,现在就有一个人可以照顾闷油瓶。


那就是我。


我钻出闷油瓶的被窝,胖子的话还在我脑里转啊转的,但面前是闷油瓶的脸,面颊微红,眉头皱起,似乎很不舒服。


算了,闷油瓶总不至于叫道士收拾我!


我奋力朝后一滚,滚下床,接着默念心诀,热意朝我的全身散开,熟悉的感觉袭来,我已经许久没化人了。


过了好一会我才睁开眼,视野已经全然不同,我一低头就能看见床上的闷油瓶,我伸手摸摸他,触感与往昔不同,似乎更好,我忍不住又多摸了几遍。


化人好像也不错。


不过现在不是干这的时候,我先把被子盖紧,接着到房外打电话给胖子。


先是被他数落一顿,但在我没脸没皮下他还是好心的告诉我如何照顾病人。


胖子自从爱上凡人后,就以人类的样貌生活,在我们精怪里就属他最懂凡人生活。


我落下电话,赶忙出门买退烧药,我记得楼下有间药局,出门前我还不忘跩过闷油瓶的钱包,这不怪我,我是妖,我没钱。


当我买了一堆东西回来的时候,闷油瓶依旧没醒,我伸手探探他的额,还是滚烫,我把退热贴贴在他的脑门上,又喂了药和几口水给他。


忙活一阵子后,又到厨房把刚刚买来的粥给温了温,厨房里的东西我平常就有在看闷油瓶忙活,我自个儿来也不成问题。


我端着粥进房里的时候没觉异样,后来我才知道,从我贴上退热贴的时候,他就一直没睡着。


但当时我不知道,我把粥放到一旁,准备伸手替他擦汗的时候,一只手猛的抓住我,我吓了一跳,想抽回手,但对方力道太大,我竟一时束手无策。


我抬头看,果然,闷油瓶正睁着眼看我。


"你……""你是谁?"


我愣了愣,张张嘴,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或许是闷油瓶眼神冷冷的,看的我一阵心慌。


"你是谁?怎么进到家里来的。"


他抓住我的手越发收紧,紧到我感觉到疼痛,我赶紧挣了挣。


"你放开我!"


"说话。"他似乎感到不耐烦,眉头皱起,他还从没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过话。


"老子吴邪啊!"我破罐子破摔,不管不顾的说道。


闷油瓶一愣,立刻回道:"不可能。"语气越发凉薄。


我心里一凉,当真应了胖子的话,天底下能接受精怪的凡人终究是少数,哪怕是胖子,遇上喜欢的人也只是常常光顾饭馆博好感。


精怪的身分只能是秘密。


人妖殊途。


我抿着嘴,刷一声就变回原样,也不敢回头看他,立刻飞出窗。


一飞出去我又担心起闷油瓶的病,但我不敢回去,只怕看见他嫌恶的表情,光是看那么一眼,我心肯定碎成渣。


 


妖又怎么了,还不是有一颗心,会疼会苦。


 


 


11


"你还不把我的窝拿出来!"我愤怒的在胖子头上踩了踩,"都是灰,快帮我洗洗啊!"


胖子伸手把我挥了下去,"上千个笼子我上哪儿翻去,你ㄚ的自己动手。"


那天我回到了月半花鸟店,让胖子打电话给我的买主说闷油瓶病了的事。


胖子没问我发生什么事,他只是看着我叹了一口气,最后摸摸我的脑袋,他这人看起来粗枝大叶的,但心比谁还细。


说不难过是假的,但我知道这不能怪闷油瓶,是我自己从未坦白过。


第一次恋爱就失利,感觉失去爱人的勇气。


"你再不帮我,我就要走了!"我用力眨眨眼,不让泪珠子跑外头去。


胖子当然没惯我,他又不是闷油瓶,只挥挥手,"行行行,出去走走也好,难保不会遇到第二春,唉呦,胖爷我该吃饭了,云彩昨儿说要给我炒两道菜。"


我目送他离去,恨恨的把他的钱罐子塞到后头成千上百的鸟笼里。


唉,说来我在这里也待了好几十年了,是不是真的该走了……


我看了看这小小的花鸟店,大厅那台电视仍旧是众鸟相争的对象,以往我也是其中一个,但现在享受过一鸟独占的待遇后,也不想去挤了。


行吧,走便走了,去南方看看吧。


这一想我便立刻行动了,翻出之前去看闷油瓶时带的包,看着包我又呆了一会,感触良多。


要不……再去看闷油瓶一眼吧,反正以后也见不着了,看完就走了……


刚这样一想,等回神过来之后,才发觉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站在闷油瓶家的窗台边上了。


我探头看了看,房内昏暗,似乎人不在。


心里失望了一下,不过没关系,看看屋子也好。


我钻进屋里,里头和我离开前一样,没什么变化,连我的豪华别墅也还在,以前生活过的痕迹都在,无论是我的秋千,还是我专用的爆米花碗,连电视前我专用的毛毯也在。


我四处走了走,最后飞上鸟笼子旁的高台。


什么都没变,只是底下没有闷油瓶为我鼓掌的身影。


"今天是我吴邪的告别演唱会,谢谢你们长久以来的支持,以后若有缘,江湖再见,好了,最后一首曲子献给你们。"


我挥挥翅膀,深情投入。


"孤独万岁,失恋无罪!


谁保证一觉醒来有人陪


我对于人性早有预备,还不算太黑


独身万岁 失恋无罪!


爱不够爱你的人,才受罪


用过去悲伤换来自由,难道不珍贵


一个人崩溃,不是在犯罪


一个人崩溃,并不是在犯罪!"


唉呦喂,好久没飙高音了,差点唱不上去。


我咳了声,觉得演唱完美,也该走了。


"安可。"


本该无人的房里突然出现声音,我立刻睁开眼,有个人不知何时已坐在下头,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我,手还拍了拍,为我鼓掌。


但我还是吓的不敢动,就怕他突然掏出一把桃木剑,朝我心窝戳。


"再唱一首。"闷油瓶突然说道。


我干巴巴回问,"唱什么?"


"老鼠爱大米。"


我眨巴眼,还记得当时心头一热就朝他唱歌,像表白似的。


就着当时的心情,我不由自主的开口。


"……我爱你,爱着你,就像老鼠爱大米。"


"继续唱。"闷油瓶抬头看我,眼神温柔。


我顿了一下,还是依他。


"不管有多少风雨,我都会依然陪着你


我想你,想着你,不管有多么的苦


只要能让你开心,我什么都愿意,这样爱你……"


他听完后站起身,靠我很近,我抬头看他,"我真是妖啊……我说过的,我没吓你的意思,真的。"


他摇摇头,只问刚刚的话是不是真的。


我愣了一下,我刚刚说啥了?我没说话吧。


"你爱我,不管如何都会陪我。"


我:"……"


这是怎么了!这几天我的闷油瓶变心机瓶了,我立刻回嘴道:"那是老鼠爱大米,不是我爱你!"


没成想他低头亲我,然后跟我说他那时我烧胡涂了,没想到是我,他本想找我,但我的买主却不记得在哪买的我,他找了很多店,但始终找不到,最后只能在家里干等,因为他觉得我会舍不得他。


我呸了声,"我只是舍不得我的大电视!"


他笑了声。


我眨眨眼,一个落地又化人,这次我站在他眼前我仔细的看他,确定了他眼里只有惊讶,没有厌恶和嫌弃。


我终于放下了心。


他伸手摸摸我的脸,接着又朝我吻来,这次不在额上,而是我的嘴上。


这是我第一次与人亲吻,或许是因为对象是闷油瓶,感觉非常好。


吻了好一会闷油瓶终于放开我。


"以后别走了。"


"不走不走,谁走谁傻逼!"我抱住他不撒手。


 


 


12


很多妖的感情都毁于化人。


但对我们来说,这是值得庆幸的事。


因为我们能彼此亲吻,能彼此拥抱。


还能彼此相爱。


 


 


 


 


 


 


 


 



 


 


 


 


张起灵闭着眼,他能感受到外头的微光,还有外头麻雀叫的声音。


以至早晨,但冬天是一个适合赖床的季节,他还是选择待在被窝里。


但有谁不这么想。


他感觉到被窝里传来动静,接着有什么从他的颈边钻了出来,那东西温暖,靠在他的颈边蹭来蹭去的,有点儿痒。


但张起灵丝毫没有赶走他的念头,甚至又往那头凑近。


那东西磨蹭了一会,接着离开床,张起灵听见翅膀拍动的声音,似乎落在了床头,接着往窗台靠近。


他心里突然紧张,因为他还记得一个月前,那东西飞过窗台,然后消失无踪。


不过这感觉只停留在心中一下便消失了,因为那东西停留在窗台上。


他听见窗户被推开的声音。


"你们麻雀安静点行不!这么早就啾啾啾的!里头还有人睡着呢!"


"哈!我跟你们说,我不吃虫,我有大米、玉米、葡萄、爆米花吃!不仅随便吃!还他妈的不用早起!"


窗外的啾啾声越发亢奋。


"哎不是,谁说我没对象的!我男朋友可帅啦!我跟你说小姐姐,你身边那只啾不是好啾!他脚踏好几条船的!真哒,月半花鸟店知道不?那儿的精怪都知道。"


外头又传来一阵吵闹,接着几阵翅膀拍打的声音后,彻底安静了下来。


"哼哼哼,渣男没好下场。"


张起灵又听到翅膀拍动的声音,窗台的东西又飞回床上,然后往他脖子钻了钻。


他睁开眼,正好对上一双黑豆豆眼。


那双眼的主人嘴巴啄啄他。


没发觉自己的声音大过麻雀的鸟开口道:"哎,那些啾吵醒你了?没事,我把他们都赶走了,我们可以再睡一会。"


张起灵恩了声,把他揽在颈边。


他感觉到柔软的鸟羽贴在皮肤上,温热的身子随着呼吸起伏。


在寒冷的冬日,为他带来无数温暖。


 


 


 


 


 


 


 



 


 


 


 


 


久未更新,這次多寫了一點


依舊是始終如一的套路,前頭傻白甜,中間微虐,最後he


別嫌棄哈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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